4. 月光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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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枝好像醒着，又好像睡着了。如梦似幻间，她的意识好像一只小舟，飘荡在黑暗里，无所依凭。

玉枝竭力与昏沉的意识对抗，总算清醒了一点，逆乱的灵力游走在四肢百骸，撕裂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，似有万千只蚁虫在撕咬她的经脉，灵台和丹田处传来肿胀感，撑得她忍不住呻｜吟，那吐出的声息也淡淡的，逸散于天地间，几乎无人可闻。

钻心剜骨之时，一道暖融融的力量包裹住她全身，轻盈透亮似月光，冰凉又温暖。

月白荧光升起，点亮目之所及的黑暗后，化作星星点点散去。玉枝的混沌的意识完全清醒，灵台一片清明，拂过之处，痛感全消。

“自己平息逆乱之气，沉入丹田，然后炼化灵气，化为己用。”男声清冽如切冰碎玉。

玉枝依言，以念力压制狂乱的灵气，引导它们在奇经八脉经脉中游走，一路上畅通无阻，一丝一缕，最后都归入丹田，随后开始炼化。

炼化灵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，玉枝摒除杂念，专心致志控制着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，一呼一吸间，灵气从灵根处进进出出，如此往复。

玉枝沉浸在修炼里，隐隐听见喃喃似的一声“两次”，但很快她就屏蔽了五感，彻底投入进炼化中去了。

再次睁开眼，已是月入中天，皎洁清晖倾泻而下，洒在山坡上；芳草如茵，汇成一片绿色的河流；山岚微拂，却带着几分暖意，夹杂着些许清香，扑鼻而来。

五感尽回，而且更加敏锐，虫鸣，叶响，风声，还有阿易的打鼾声一起涌来，玉枝莫名觉得有些吵。

阿易枕着胳膊躺在她身侧，睡得正香，玉枝有些感动，她修炼入定了，阿易竟然也愿意陪着她睡在外面。

害怕阿易着凉，玉枝把她推醒：“回屋睡去。”

阿易睡眼惺忪：“你好了？走走走回去睡，地上睡太不得劲了。”说着爬起来，揉着发酸的脖子向舍管走去。

玉枝捡起地上的课本追上她，刚走几步，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玉枝奇了：“刚刚还不冷呢。”

“那是姜师兄专门设的隔温阵。”阿易即使困到不行，还是习惯性回答了她的问题，“其他的明天再说，我困死了。”

于是玉枝乖乖的跟在阿易身后，两人一言不发的回了舍管。

玉枝坐在床上闭眼打坐，催动灵气运转。

几个周天运转下来，她才感受到自己真的进入了练气期，越想越兴奋，眼睛黑亮亮的睁着，睡不着觉了。

忍不住去看唯一能说上话的阿易，阿易倒是一夜好眠。

空有喜悦却无人分享，玉枝也蔫蔫歇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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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鸟鸣声渐起，带来崭新的一天。

阿易睡醒，一睁开双目，就对上玉枝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
“你干嘛，想吓死我。”阿易一下坐起，手扶心口作惊吓状。

说到这阿易想起来昨天的情形，一下子就来气了：“你看《修道入门》了吗，第一次引气要洗髓，疏通经脉排除杂质，不能引太多，会很痛，你昨天一下吸收那么多灵气，还差点爆体死掉！吓死我了!”

玉枝冤枉啊，她本来也是想就弄一点点，谁知道涌过来那么多。

但是阿易也是关心她，她只能老老实实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，我确实只引了一点，其他的灵气就自己涌上来，让你担心了。”玉枝脸上漾开一个浅浅的笑，“还有，谢谢你昨天帮我。”

“不谢不谢，有什么好谢。等等，自己涌过来的？”阿易一下来劲了，也不怪她了，眼珠子咕噜噜转，“你说它们是自己涌过来的？”

“是啊。”玉枝有点懵于她的兴奋。

“我之前说了每个人对灵气的亲和力不同，所以只考虑了常规情况。”阿易的眼睛简直闪闪发光，“很显然，你是个例外，你对灵气的亲和力极高！说明你修行的速度也会很快！”又叹息道，“你不用道歉，是我考虑不周了，比你早入门，帮你护法，还出了这种岔子。”

玉枝可不这么认为，阿易也没有义务教她帮她呀，于是连声安慰阿易。而且阿易说她灵气亲和力极高，修行速度会很快，心上的喜悦也慢慢溢出来。

阿易拉过玉枝仔细打量：“昨天的伤痕都没有了。不愧是姜师兄，年轻一辈元婴第一人。”

玉枝已经是第二次听见姜师兄的名号了：“我昨天受伤了？师兄还来了？”她一直闭着视觉，只感觉痛楚，不察觉有生出伤痕。

阿易想起她昨天浑身是红痕倒下的样子，仍不由心惊：“是呀，你昨天洗髓引那么多气，把经脉都撑开了，浑身是血痕，我没办法就去找了师兄帮忙。后来师兄说你经脉已经无大碍，只靠自己炼化，就走了。”

原来昨天是师兄帮了她？她又欠他一个人情。玉枝衣袖下的手，慢慢攥紧。

“师兄说你一次性吸收灵气太多，可能要炼化到深夜了，怕夜凉寒气入体，还给你留下了隔温阵。”

不过玉枝觉得奇怪：“我昨天引气入体洗髓不觉得痛，灵气进入逆乱才觉得痛。”

阿易思索着：“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，第一，你天赋异禀，灵脉资质上乘，没有丝毫杂质；第二，有人从小慢慢帮你洗髓，直到七岁定型。但是第一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初生的婴儿身上，因为就算天生无杂质，成长过程中也一定会产生。所以你是第二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