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. 黑夜毒杀

沈家在长水街，而谢莺时把百味斋开在秀水街，秀水街的一条小巷子处，月光之下有几个人影在走动，时不时探出脑袋看看主街上是否有行人。但是等了半晌，只听见邦邦邦的打更声音，就是不见有人朝他们方向而来。

终于等的不耐烦，其中一个人影开口道：“老大，那小子不会是耍我们的吧？今晚压根儿不会来！”

被称为老大的那个人屈膝坐在台阶之上，语气明显不善：“呸！那小子要是敢耍我们，劳资非要他好看，别以为躲到百味斋以外的地方就能甩掉我们。”

几人说话间，有脚步声朝着他们走来，他们立刻起身贴着墙壁，猫着腰查看来人是谁。

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，几人终于松了口气，其中一个身影上前用力揽着对方的脖子，似乎生怕对方跑了。

确定对方身份，为首的那个老大才终于开口：“阿澈，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！”

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下，阿澈能看见周围几人的神色，可是阿澈站在墙壁的阴影之下，周围的看遍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既然约定好，我又怎么会失信你们。”

几人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声，带着些许打趣和要挟道：“劳资真不明白，当年咱们几个当中就属你长得好看，你被卖进了那什么仙客来，我们兄弟几个只能被卖去偏远的地方做苦力，好不容易逃走，却没有身份，来到这松安县只能当乞丐。你在仙客来在里面这么些年了，吃穿不愁还识了字，重新遇上咱们，居然是想离开那金窝银窝。劳资真是想不明白。”

被这个乞丐头子重新提起阿澈不愿意回想的过往，他的心中充满了怒火，但此刻还是硬生生忍下。

他和谢莺时说的话是真的，他记得自己曾经是个富商之子，后来被拐走的。

但是他也说了谎，他在仙客来待了这么久，怎么可能靠一身反骨就能保存自身。

所以他早已经不是一个明媚纯粹的少年。

他的心里只有黑暗，阴邪和愤怒。

逃出仙客来确实有这几个乞丐的助力，但却并不是主要的助力。

他们帮了阿澈，阿澈为了目标不那么明显，也为了报答，便把当时身上的华服和装饰都给了他们。

而眼前的几个乞丐却对阿澈心生嫉妒，他们只能去做苦力当乞丐，阿澈在仙客来有享不尽的富贵却不知好歹，于是对只穿着单衣的阿澈起了歹念。

在仙客来待的久了，当时阿澈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眼中的邪恶，他想跑，可是在仙客来多年的豢养，虽然吃的比他们好，可是每日食物也不允许被吃的太饱。身体素质自然比得上常年东躲西藏的他们，即便他们也经常食不果腹。

那是阿澈极为屈辱的一天，比在仙客来的任何一天都屈辱。他发誓，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们！

欺负人也是会上瘾的，有了第一次，后续便更加肆无忌惮，他们会把乞讨来的食物分一部分给阿澈，以此作为欺辱阿澈的好处。

阿澈终于受不了，便逃走了，他一路逃一边寻找那日在楼上看见的马车，终于在百味斋找到。

在百味斋后门的小巷子，又遇上这群人，他们对阿澈一顿拳打脚踢之后，还放话让他等着，晚上再来收拾他。

当天阿澈没有迎来噩梦般的黑夜，而是等到了谢莺时的救赎，而后面，更是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阿澈冷若寒霜的眼神注视着乞丐头子，而揽着他肩膀的那个乞丐突然朝着他身上嗅了嗅。

“好香啊，你带着什么？”

阿澈把背在背上的布包拿出来交了出去，其余几个乞丐立刻捧着交给乞丐头子。将其打开后，发现是两只烧鸡和一些碎银子。

“哇！是烧鸡，老大，咱们今晚有口福了。”

平日乞讨到最好的食物就是一些干净的剩菜剩饭，哪里吃过干净完整的烧鸡，几只手忍不住扒拉起来，开始大快朵颐。

阿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，开口道：“吃了这些，拿着这些银子就离开松安县吧。从此以后，我们就不必再见！”

几个小乞丐嘴里塞满食物，哪里有心思去理会阿澈的话，但是那个老大冷笑一下道：“不必再见？阿澈，你在做梦呢？”

阿澈脸上的肌肉抖了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哼！你现在找了份儿差事，工钱虽然不多，但肯定稳定，咱们哥几个，往后的日子就得靠着你了。”

这话的意思，便是想从此以后就当做阿澈身上的跗骨之蛆。

阿澈沉默，那个老大继续开口：“本来我不知道你从百味斋跑去哪儿了？可是你今日来找咱哥几个帮忙演一出苦肉计，可就给我手里塞了个把柄。看今天那个坐马车的女人对你的态度，想必很看重你吧？也是，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呢？所以你也不想把回春堂的差事丢了吧？”

听到那句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，周围的几个乞丐都带着不怀好意的声音笑了起来。

两只烧鸡很快就被分完，乞丐老大吐出嘴里最后一块骨头，手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，便把地上的银子揣进了怀里。

“今天晚上做的不错，我就放过你，但你别忘记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帮了你很大的忙！这钱就当做今天配合你演习的钱，不过以后每个月都得按照这个数目孝敬我们，否则——”

乞丐头子说完这句话，脸上露出一个威胁的冷笑，随后得意洋洋的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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