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. 御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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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摊开澡雪的双手，手指关节都肿着，

澡雪明明在洗药的时候还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，但看到师父，似乎这一点力气也没了，好像是有点疼。人只是渴望靠近暖源啊。

声音也哑了，可怜兮兮的，“师父……”

“很疼？”

也不是很疼，没那么弱，澡雪扁扁嘴，嗯了一声。可以让他盘吗？好久没盘了……

“那今日……就不练剑了，为师带你去找乐康先生。”

“……师父，其实也不是很疼。”

“不疼了？”

澡雪无奈嗯了一声，他可以跟他撒娇，又不能跟乐康。让乐康那个老家伙知道了，还以为他偷懒。

“我休息就好。”

陆逾轻笑，转身回去了，澡雪想追已然来不及，心想完蛋了，师父一定去跟乐康说了，不要说啊，他就随口一提呢。

直到师父回来，澡雪看到他的手中多了个膏药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给他擦药，把手上细嫩破了的地方，都细心地一一涂上。

疼的真的，那么多灵草，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随便得到。澡雪也算是从头开始，自然要比别人更刻苦一些，才能有个好结果。

“师父，你跟乐康先生说什么了？”

“什么也没说。”他放下膏药，“你以为为师会说什么？”

没说就好。澡雪笑着摇头，“我还可以练剑，师父我们继续吧。”

“行吗？”

“行。”

两人到了殿后，陆逾指点了几招，速度很慢，慢到完全不像陆逾的性子。澡雪知道师父做事干净利落，这么拖拖拉拉不是他的风格。

澡雪随口说“我记住了，我自己练吧。”让师父这么挂念着也不太好。主要是他好慢，怎么练都练不会。以前他练不会的时候，谢時他们就会嘲笑他们。

嘲笑对于他们来说，说也就说过了，不过是玩笑话。但只有他还记得，那种鄙夷的语气，还是挺伤人的。谢寿是一口一个废物，谢時是一口一个丑东西，君莫他们也跟着应和。

徐蔚风呢？他则连眼神都懒得给自己。

他知道他们厉害，但没有必要这么嘲讽他！所以他不会练剑，一部分是真的不擅长，还有一部分是心理阴影太深了。

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，他似乎已经被治愈了。但，阴影不是说去就去的。他已经习惯性地自卑，习惯性地害怕师父会嫌弃他。

所以有时候就算他变得美了，他还是不自信，还是会很敏感。

——他没办法不这样。

“好。”陆逾也没反对，进殿去了。

澡雪想着，师父对他那么好，他也要对师父好一点。可他思来想去，都不知师父喜欢什么，他可以不吃，不喝，一直闭关，书中提过的那个心魔，他也没见师父再复发过，也许好转了？

师父修为天下第一，他不缺银子灵石，他不缺崇拜，千山弟子各个视他为神。他也不缺朋友，他见过几个跟他修为差不多的，来找他，千山宗主顾卿尘就是一个。

道侣？好像也轮不到他，师父看不上他，他还有剑灵。他也不能总是做不起眼的荷花灯吧？

澡雪想来想去，还是算了，自己还是练好剑就好了，练好剑报了仇，师父若不嫌弃，他再继续陪在师父旁边。

一套花朝剑法，才练了两式。看起来简单的东西，自己来练还是挺难的。

澡雪练完，坐在树下休息，他现在终于有勇气去看有关谢時他们的消息，曾经有一度他很害怕他们，又怕，心中又恨。他是妒忌他们的，他们生来就是天之骄子，骄傲光明，同时又讨厌他们，因为他们的卑鄙，和无耻。

但逃避是没用的，要敢于去面对。

一切剧情都照着书中而去，过去如何，现在也是如此。

觉醒的唯一意义，澡雪想，是他认识了师父。

书中写道，他们会在一起，澡雪早就知道，徐蔚风跟谢時，一对人人称羡的道侣。在他死后，他们还是能很幸福，当傅澡雪这个人从未有过。

他们会一起升境，一起修炼，一起去秘境刷副本，一起去荒岛杀妖兽。不过短短时间内，两人前后升到洞虚境。

徐蔚风还要快一点，又过了几年，升到大乘，实力非常非常强。

他的野心凸显得淋漓尽致，已经是仙盟盟主，当真是品行高洁，天下无双的盟主大人。澡雪冷笑地想。

谢寿，他跟君莫开了什么玄机阁，也不知在搞什么勾当。反正修为猛涨。应该说整个玄武门都发展得很好，已经是当今修真界第二大派了。

至于谢時……他接替他爹成为玄武门宗主。两人如玉树双星，闪耀在修真界。傅澡雪死了这点事对于他们来说，不过是一桩往事，已随风远去。

他关掉天罗阵，默默地出来，有些东西看得心情就变化了，他仿佛觉得什么都不重要，只有出了那一口怨气。

凭什么他过得这般苦？如果不是师父，他早就死了。疗伤的这百年，昏天暗地，除了睡就是吃，宛如一个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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