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未竟抉择与时间残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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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刻之厅”内，时间仿佛凝固。三道来自时间胶囊核心的光柱，如同命运的探照灯，将洛璃、收割者队长以及“开拓者七号”的老教授隔离在三个无形的舞台上。大厅其余部分的人——林默、老猫、哈桑、其他收割者士兵以及幸存的科研人员——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僵立在原地，唯有眼神中流露出惊骇与茫然。

那古老的声音余韵未消，“未竟之抉择”如同沉重的枷锁，套在了三位被选中者的灵魂上。

洛璃眼前的景象率先开始扭曲、变幻。柔和的白色光芒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、冰冷的金属墙壁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能量武器的焦糊味。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拐角，前方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战友的怒吼——是火星基地陷落前的最后时刻！

一个浑身是血、左臂不自然扭曲的年轻士兵踉跄着从拐角另一侧跑出来，看到她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：“洛璃长官！b-7区守不住了！卡特他们被堵在能源核心室！队长命令我们立刻从c通道撤离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

这是当时真实发生的一幕。洛璃记得，自己最终遵循了命令，带领剩余队员从c通道撤离，能源核心室随即发生剧烈爆炸，包括卡特在内的几名队员确认牺牲。这个“未竟之抉择”……是当时是否应该违抗命令，冒险去救援b-7区？

几乎同时，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意念在她脑中响起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：“……又是这种……陈词滥调……”

帝壹的意识并未被完全隔绝！他似乎以一种奇特的状态，旁观着这场试炼。

洛璃没有立刻做出选择。她看着眼前士兵那绝望而期盼的眼神，感受着记忆中那份沉重的负罪感。但这一次，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服从命令的新人。

“命令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她轻声自语，并非对士兵，而是对自己，“当时的我，力量不足，贸然救援可能造成更大伤亡。但现在……”

她缓缓抬起手，并非去触碰那幻象中的士兵，而是按向自己胸口。一股融合了秩序守护与悖论否定的全新力量，在她掌心凝聚。她没有冲向b-7区，也没有走向c通道，而是将这股力量猛地按向脚下的地面！

“我拒绝重复过去的选择！”她清叱一声，“我的‘现在’，由我重新定义！”

轰！

脚下的“地面”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！火星基地的幻象瞬间破碎！那士兵惊愕的表情凝固、消散。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，不再是单一的战场，而是无数个平行可能性在她周围飞速闪现——她成功救出卡特的画面，她与队友一同葬身火海的画面，她违抗命令导致更大溃败的画面……

时间胶囊的力量似乎被她这“超纲”的回答激怒，变得更加狂暴，试图用无数种“可能”将她淹没。

“……有点意思……”帝壹的意念带着一丝赞许，“……不钻它设下的套……”

“……不过……光否定……还不够……”

“……得告诉它……你的‘现在’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
洛璃心领神会。她不再被动应对那些闪现的幻象，而是将自身意志提升到极致，那经过“镜像回廊”淬炼的、无比坚定的自我认知如同灯塔，照亮了周围混乱的时间乱流。

“我的‘现在’，”她朗声道，声音穿透了无数平行世界的噪音，“是承载着过去的牺牲与错误，立足于此刻的真实，面向一个我必须去创造的未来！我不是为了弥补某个特定的遗憾，而是为了阻止更多的遗憾发生！这就是我的抉择——向前，永不退缩！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所有闪动的幻象如同被击碎的玻璃般崩解！笼罩她的光柱剧烈闪烁了几下，由白色转变为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淡金色，然后缓缓消散。一枚闪烁着微光的、如同凝固水滴般的晶体，从消散的光柱中落下，悬浮在她面前——那是“现在”坐标碎片的实体化！

她通过了试炼，以一种超越时间胶囊预设规则的方式。

几乎在她成功的同时，另一道光柱内也发生了异变。

那名收割者队长，他的试炼场景似乎是一片惨白色的、布满生物培养槽的实验室。无数扭曲的、半成品的“共生体”在槽中哀嚎。他的“未竟之抉择”，似乎是关于是否执行某个残酷的“净化”命令。

然而，这名收割者队长并没有像洛璃那样打破规则，也没有立刻做出选择。他僵立在原地，覆盖着生物装甲的身体微微颤抖，面具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，仿佛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内心斗争。

突然，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，猛地抬起手中的武器，却不是对准幻象中的目标，而是狠狠砸向自己的头部！